2019-9-3 10:24:54 |發布者:信息部陳姣 |查看:177 |回複:0

      挪威人愛吃沙丁魚,可是沙丁魚不愛運動,捕撈後在長途運輸過程中容易死,于是,聰明的漁夫就在魚槽内放入一條以魚為食的鲶魚,因為鲶魚這個“異己分子”的加入,沙丁魚們加速遊動,反而變得一路活力十足。
在布拖縣石咀小學支教的第四個月,我決定要學習漁夫谙熟的“鲶魚效應”,變做那條攪動魚群的鲶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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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在石咀小學五年級一班的“花叢”中,讓我們做彼此的那條“鲶魚”吧)


       這個決定來自越來越頻繁的某些瞬間。
     “老師,給你!”,“老師,你吃!”
       學生們會經常往我手裡塞入一顆泡泡糖,或是一把野果,或是幾個土豆,都是她們生活裡珍視的各種小滋味。對于這些有點孩子氣的玩意兒,我從最初的拒絕,到現在不由自主地含着棒棒糖混在她們中間。我分明覺察到自己已然在因她們而變,分明更懂得借此沾染上她們内心瞬間的點點滴滴。
那,我能帶給她們的改變又是什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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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土豆、苦荞粉、紅糖、仔仔棒、野果,在學生們愛的“糖衣炮彈”轟炸下,我支教的滋味也在入鄉随俗)


       其實,從一開始我就是心心念念帶着這個問題而來的,之所以遲遲按兵不動,是擔心自己太一廂情願,太急于把過往的世界和标準框框生搬硬套到這裡,以至于導演出什麼拙劣的“變形記”。
隻好輕輕試探,慢慢觸碰,結果往往遭遇最難以厘清的答複。
    “老師,我們這裡就是這樣的。”
      是啊,這究竟是日常,還是習以為常?
      校園裡的每一幕,花費了我好些功夫來甄别拿捏了其中的差異,卻苦于始終找不到那條泾渭分明的界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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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洗涮、飲用、掃除......近千學生所有的用水都指望一條從後山引下來的水管,要求有條不紊的排隊是不是強人所難?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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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天三餐都隻能因陋就簡,席地而坐,要求時刻整潔如初是否太苛刻?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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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幼教班的孩子都得自己天天風裡來雨裡去的,要讓求學成為普遍的自覺,是否太不切實際?)


       正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,我的兩難在一次拔河比賽後竟然有了着落。我帶的五年級一班輸掉了那場比賽,我的任何安慰都止不住她們渴望勝利的眼淚,當她們邊抹着紅紅的雙眼,邊齊聲唱起《甯靜的夏天》時,我聽到的是:知了睡了,甯靜的夏天裡,原來她們的心頭有思念——關于她們自己和未來的百般思念。
       或許,我應該将“日常還是習以為常”的問題交給她們自己去分辨;或許,我這條“鲶魚”的任務隻需要提醒她們:不要把現實和傳統的慣性混為一談。
     “日常的現實可能需要慢慢改變,但習以為常卻是拒絕改變的借口,如果不想穿新鞋走循環往複的老路,如果不想總在現實和理想的差距間徘徊,請想想你力所能及的改變應從哪裡開始?”
我故意在說“老路”時頓了頓,又趁勢在黑闆上寫下了六個字——改變,就在此刻——暗暗期待着可以把關于“日常與習以為常”的問題接力棒交到她們手裡,期待着此番用力能在她們的心頭攪動起來什麼。
第二天,一摞零零總總的“小目标”攤在了我的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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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雖然都是些化整為零的“小目标“,但為改變而做的每一次内心動員都值得期待。)


      不随地吐痰,不亂扔垃圾。
      勤洗手、勤洗臉、勤梳頭。
      寫完作業再去玩,上課不打瞌睡認真聽。
      這些反觀自照後寫下的簡短字句,樸素而中肯,雖然在我看來,同學們實際需要改變的習以為常遠遠不止這些,但再微小的立志改變都可能是一次意義非凡的開始。
沒有什麼立竿見影,更沒有什麼天翻地覆,甚至需要細細打量才能發現随後日子裡的種種變化,但那都是對舊習慣的一次又一次松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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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改變是課桌下多了一個小盒子,随地的垃圾有了新“歸宿”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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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改變是大掃除間隙教室門口的争分奪秒,閑暇時光有了新選項)


       扶上馬,我覺得還要再送一程。
       一次為改變而上路的拉練活動經過秘密籌劃,就在她們又有點懈怠的時候宣布了。
    “你們覺得決心和耐力哪個更重要?”
       面對我的問題,同學們莫衷一是。
    “學校對面就是布拖縣的最高峰——阿布茨洛,咱們這一次要徒步朝那裡走,能走到哪裡?能看到什麼?答案就在你們的腳下。”
      于我而言,出發就像一次決定,但真正決定成敗的是之後的踽踽前行,我想以此在她們寫給我的改變計劃小紙條裡,增加些“走下去”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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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出發——改變,我們在路上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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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插一片“吉祥草”在耳邊,懷着最初的興奮,穿過大片大片的玉米地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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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借一片陰涼,稍作喘息,又穿過一個又一個村莊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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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追一片雲彩,抹着額頭上汗珠和疲憊,再穿過山嶺裡的河灘、陡坡和灌木叢)


       整整六個小時的徒步跋涉,在好幾次想停下腳步又追趕而上之後,同學們将過去隻能遙遙在望的山峰踩在了腳下。
      險峰之上,她們見到了自己心愛的野花和松果,還有她們未曾見過的無限風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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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會當淩絕頂,一覽衆山小)


    “老師,我們還有力氣,還要往上走。”
    “不着急,來日方長,隻要你們願意堅持,不一樣的風景一直在那裡。”
      站在山頭,和着辣辣的日頭與山風,我感到又多了些别樣的回響掠過她們的心頭。

(山裡的花花  劉斌老師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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